加利福尼亚州英格尔伍德——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那与瑞士的人口加起来约为1260万,仅相当于洛杉矶县总居民数的三分之一。这两个国家在洛杉矶均没有规模可观的海外侨民社区,而洛杉矶距离这两个欧洲国家的飞行时间均至少需要14小时。
这两支球队远算不上历届世界杯的强队——纵观各自的世界杯历史,两队合计在淘汰赛阶段取得的胜利场数为零。
在这个球员个人知名度远超其所代表国家的时代——福克斯体育的宣传材料上,克里斯蒂安·普利西奇的名字字体比"美国"大出约十倍——这两支球队均没有顶级巨星。或许最具吸引力的个人看点,是一位40岁的老将,他上赛季还在德国乙级联赛效力。
然而,尽管如此,这场看似低调的小组赛仍吸引了70,026名观众涌入索菲体育场那座拥有70,492个座位的"飞碟"球场,球迷们在又一场上座率极高的比赛中载歌载舞、高声呐喊。

迄今为止,小组赛阶段的官方上座率数据显示,各球场的综合上座率达到了99.4%。上座率最低的一场比赛——沙特阿拉伯与乌拉圭在迈阿密的1比1平局——也仅有1,714个座位空置。
尽管有人质疑FIFA提供的这些数据的可靠性——这些数据统计的是入场扫票人数,而非实际就座人数——但去年夏天在美国举办的世界俱乐部杯期间大片空座的景象,这次并未重现。
在经济普遍困难、票价历史性高企的背景下,为何如此多的场馆能够做到几乎座无虚席?
向市场低头

面对外界对世界杯票价的广泛批评,FIFA主席詹尼·因凡蒂诺始终坚持己见,毫无歉意。正如他一贯所言,既然进入了这个市场,就必须遵守市场规则。世界杯在北美不过是又一场大型娱乐活动,自然会有相应的溢价。
近期纽约尼克斯与圣安东尼奥马刺之间NBA总决赛的票价,让世界杯的票价相比之下显得微不足道。麦迪逊广场花园第三场比赛最便宜的座位超过7,000美元——而那还只是上层看台的位置。越靠近球场,价格越是迅速攀升至六位数。支付天价已成为常态。
话虽如此,并非这届世界杯的每张票都需要那种深夜冲动消费、事后悄悄瞒着伴侣的豪掷。
动态定价是双向的:需求激增时,大多数买家叫苦不迭;但当销售开始放缓,价格就必须下调。去年12月抽签结果揭晓后,球迷们得知自己支持的球队(或球员,这一趋势日益明显)的赛程安排,票价随即飙升。但此后价格波动相当明显。

每场比赛都有其独特的票价走势。据Ticket Data数据显示,迄今为止已进行的小组赛中,有一半场次的票价在开球前三天出现下跌。例如,阿根廷对阵阿尔及利亚的比赛票价下跌了24%,原因是球迷对梅西的表演能否足够精彩心存疑虑。而亲临现场的观众并未失望。
观看梅西精彩表演的门票约需1,000美元,而周四前往索菲体育场观看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那对阵瑞士的球迷,则只需支付约350美元。对许多人来说,这个价格物有所值。
究竟是谁在观看这些比赛?

32岁的伊万用困惑的眼神看着我。这位热情的波斯尼亚人与BH Fanatics——该国最大的球迷团体——的大批成员一同远赴北美,为本国队在时隔十二年后第二次亮相世界杯加油助威。在一个潮湿、阴云异常密布的洛杉矶清晨,他穿行于拥挤的英格尔伍德街头,找到一个金属垃圾桶,用它撬开啤酒瓶盖,大方地递给我喝一口。我礼貌地婉拒,他对此颇为不解。此时是上午9点15分。
向索菲体育场涌去的蓝白色球迷潮蔚为壮观,随后一波波身着红色球衣的瑞士球迷也开始汇入,步伐整齐划一,令人印象深刻。进入球场后,伊万和他的波斯尼亚同胞主导着全场气氛,每当瑞士队获得角球时,他们便高声欢呼、更加猛烈地吹口哨。上下半场各有几个时刻,大批球迷同时跳跃,使得媒体席轻微但清晰可感地颤动起来。
扩军后的世界杯带来的一个附带效应,是众多阔别已久的国家重返赛场。今夏有四支球队首次亮相;刚果民主共和国、海地和伊拉克在阔别近半个世纪后重返赛场;而奥地利、挪威、苏格兰和南非则整个21世纪都未曾参赛。在跨越数代人的漫长等待之后,难怪如此多的球迷迫不及待地想要抓住这一时刻。谁又能说下一次机会何时到来?
对于经常晋级的国家而言,铁杆球迷身旁多了一批有经济实力购票的本地球迷(还有无处不在的哥伦比亚球迷团,他们似乎成了今夏每场比赛的固定风景线)。
美国、加拿大和墨西哥跻身全球最富裕国家之列,赛场内随处可见的大量全新复制球衣表明,世界杯吸引了一批新的富裕球迷。试想有多少加拿大人在前往球场途中与本国球星阿方索·戴维斯擦肩而过却浑然不识——即便他们身上穿着的正是印有他名字和号码的新购球衣。
这对未来意味着什么?

尽管球员、教练,尤其是赛事组织者对强劲的上座率感到欣喜,但这也为未来的赛事提出了重要问题。FIFA现在有了充分的理由来复制这一模式。
UEFA已主动采取措施,着手解决2028年欧洲锦标赛票价过高的问题,对将在英国和爱尔兰共和国举办的比赛票价设置了上限。然而,FIFA从未表现出放弃最大化收入机会的迹象——当然,其声称会将这些收入回馈给这项运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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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30年世界杯将(主要)在西班牙、葡萄牙和摩洛哥举办。与今年的联合主办国相比,足球文化在这些国家的根基要深厚得多,但如果票价维持在如此高位,低关注度场次能否拥有同等水平的可支配收入来填满座位,仍是未知数。
毛里西奥·波切蒂诺与美国男足在揭幕战中亲身感受到了热情主场球迷的力量。这位阿根廷主帅坦言:"我们需要球迷,我们需要支持者。"这句话既适用于他自己的球队,也适用于整个赛事的氛围。"没有球迷的足球?那是不可能的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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